从野外原生到实验室“克隆”，照山白实现高效快繁
9月12日，“高山杜鹃·云端花语”生态保护行动在北京市大安山林场管理处瞧煤涧分场举行，迎红杜鹃、照山白野生植物保护小区正式揭牌，标志着北京市野生植物保护工作迈入科学化、规范化、长效化的新阶段。在这片北京首个国有林场内落成的保护小区里，一种名为照山白的常绿灌木，正从深山的野生状态，通过科研人员的精心驯化，走向规模化扩繁的新阶段，其背后是一系列关键技术的重大突破。
一、独特价值：北京山区的“冬日绿宝石”
照山白，杜鹃花科杜鹃花属常绿灌木，是北京地区自然分布的两种杜鹃花之一。它被誉为“冬青”，叶片光亮翠绿、经冬不凋，夏季开出钟形小白花，是少有的能在北方寒冬展现生机的阔叶常绿树种。
“照山白的耐寒、耐旱及适应强等特性，直指北京城市绿化‘冬季缺绿’的痛点。”大安山林场瞧煤涧管理站站长、课题负责人工程师王洋介绍道，“如果它能被成功引种驯化，将为北京带来一种乡土常绿灌木物种，成为野生常绿植物在北京引种驯化的典范，生态和观赏价值极高。”然而，此前照山白在大安山林场溪沟分场约4300亩范围内仅呈零散野生分布，从未经过系统的人工引种驯化，其种群繁衍面临挑战。
二、技术攻关：为照山白打造“生命工厂”
（1）“摸清家底”：走进深山，读懂照山白的“家”
实验室里的成功，起点在深山。项目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基础的一件事，就是回到照山白在大安山的自然家园，进行一次彻底的“家底调查”。这不只是简单的记录，而是要读懂它选择在此安身的理由。
调查从2023年秋持续到2024年夏，追踪了照山白从生长、开花到结果的完整生命周期，只为全面了解其在不同生长阶段的生态环境需求。从寒冬到盛夏，科研队员的身影成了山里的常客。他们俯身采样土壤，记录伴生植物，用测绳圈定样方；无人机也腾空而起，进行航拍测绘……团队用这种“土法 + 科技”结合的方式，系统踏查了不同海拔、坡度、朝向和土壤类型的地块，像侦探一样细致记录适合照山白生长的环境密码，并不断寻找着新的分布点。调查最终描绘出照山白的理想家园：偏酸性的土壤、凉爽的气候、适宜的降 水以及丰富的植被群落。这些一手数据，为后续在实验室内精准模拟、复刻其最适生长环境提供了最坚实的科学依据。
（2）“双管齐下”：有性繁殖和无性繁殖同步探索
种子繁殖并非一帆风顺。2023年受“23.7”特大降雨影响，整个林区种子采集困难。团队及时调整策略，在2024年对健壮母株进行套袋保护，成功收集到更多成熟优质种子，实验人员精心挑选颗粒饱满、成熟度较高的种子进行催芽实验，并成功繁殖出100棵以上幼苗。但这背后的功夫远不止“播种出苗”那么简单。团队要做的，是建立一整套照山白种子的“质量评价体系”——从千粒重、表型、生活力到含水率、吸水率、萌发特性，每一个指标都被精确测量。就连给种子“洗澡”灭菌这道工序，他们都反复试验，只为找到那个能最大限度提高萌发率、降低污染率的种子无菌萌发的最佳平衡点。
扦插繁殖，就是将植物的营养器官（根、茎、枝、叶、 芽等）的一部分在一定的条件下插入培养基质（土壤、沙或其他栽培介质等）中，利用植物的再生能力，使这部分营养器官在脱离母体的情况下，长出所缺少的其他部分，成为一个完整独立的新植株。这种育苗方式不仅可以节省种子、降低成本，还有助于加快苗木繁殖速度和保持品种的优良特性。团队研究人员尝试多种浓度的生根粉和不同基质组合，完成照山白的扦插实验报告，探究并总结出相应的快繁技术方法。
组织培养是实现指数级扩繁的关键，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环节。这相当于在无菌的实验室里为照山白打造一个“克隆工厂”。科研人员以照山白的茎段为外植体材料，在已有文献基础上开展了照山白组培快繁体系的研究，经过无数次配方调试，对照山白杜鹃的各阶段培养体系进行优化，成功完成了对照山白杜鹃的初代、继代、生根、炼苗等技术环节的研究，建立了高效的照山白杜鹃组织培养植株快繁体系，提高照山白杜鹃工厂化育苗繁殖的效率，为工厂化育苗的开展奠定基础，为丰富照山白杜鹃种质资源提供理论参考。
三、成果落地：从实验苗圃到未来“花谷”
目前，大安山林场管理处针对照山白引种快繁技术及群落构建研究已取得阶段性关键成果。不仅摸清了照山白的原生家底，形成了一份详尽的生境调查报告，更通过播种、移栽、扦插乃至高精度的组织培养等一系列实验，成功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快繁技术体系。
“现在，播种实验出芽率达到100%，组培实验已得到最佳培养基和最佳炼苗方法。”王洋表示，这些成果不仅为照山白的种质资源保护提供了坚实的科技支撑，更重要的是，为大安山林场规模化培育照山白、远期打造独具特色的“高山杜鹃花谷”景观奠定了坚实基础。
四、科学守护：让乡土珍绿绵延群山
从野生资源的调查保护，到实验室里的精准调控，再到回归山林的实践，照山白的引种扩繁之路，是北京对乡土珍稀植物进行科学化、规范化保护的一个缩影。
随着保护小区的设立和快繁技术的突破，照山白的命运正在被改写。它不再只是深山幽谷中零散的野生植株，而是有望成为恢复山地植被、点缀冬季山色、彰显北京生态名片的重要树种。科研团队的每一步艰辛探索，都在为这首“云端花语”的生态乐章，谱写下更加动人的音符。
文/丛岭 摄影/何建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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