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亮西山文化景观名片 助力首都花园城市建设 ——城市天际线篇
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中提出，要加强城市天际线塑造，构建看城市、看山水、看历史、看风景的城市景观眺望系统。北京花园城市专项规划（2023 年—2035 年）也指出，重点协调浅山山脊轮廓线与城市天际线的关系，形成近景城市建设与远景壮丽山峦相协调呼应的特色天际线景观。小西山作为距离北京城区最近的自然山体，自然资源丰富、历史古迹众多，在构建北京城市景观眺望系统，打造城市天际线方面有着独特的优势。本文从看城市、看山水、看历史、看风景四个角度对小西山的城市景观眺望系统进行梳理规划，助力首都花园城市建设。
一、小西山地理位置及范围
北京的小西山为太行山余脉，是西山永定河文化带“四岭三川”山水格局中“九龙山—香峪大梁”山岭向北京平原的前出部分，各山脊呈“X”形分布，最高峰为海拔797米的克勒峪。小西山地跨海淀、石景山、门头沟三个行政区，东起百望山，西至军庄，北接温泉，南邻模式口，整体位于西北五环和西北六环之间，总面积约7000公顷。光绪年间的《顺天府志》对西山有详细描述：“城西三十里曰西山，总名也。析言之，曰聚宝山，俗呼荷叶山；曰香山，亦名小清凉；曰普陀山；曰平坡山，一名翠微山；曰卢师山，有秘魔崖；曰觉山；曰寿安山；曰半天云岭；曰万华山；曰天宝山；曰金山，亦呼瓮山，乾隆十六年命名万寿山，在清漪园；香山后为中峰。”这里以西山为总名，详细介绍了范围内的诸多山峰，对比古今地名，这些山峰全部位于小西山范围内，由此可知，至少在明清时期，小西山就作为一个整体被人们所认知。
西山鸟瞰北京城
二、看城市
《顺天府志》说西山：“府西三十里，发脉太行，拱护京邑。”明代《长安客话·郊坰杂记》记载：“西山，神京右臂，太行山第八陉。”这里的“府”就是指京城，西山为太行山余脉，距离京城仅“三十里”，因像臂膀一样拱卫着古都北京而被称为“神京右臂”。由此可见，小西山在眺望城市天际线方面有着独特的优势。北京城市总规提出，打造看城市视廊要以北京奥林匹克塔、中央电视塔和香山香炉峰等为眺望点，分别通过不同方向俯瞰城市，感知格局明晰的整体城市意象。其中北京奥林匹克塔、中央电视塔都位于城市中心，香炉峰位于小西山区域内。梳理小西山区域内眺望北京城市的点位，除了香炉峰（海拔575米）外，能够俯瞰北京城市的点位从北向南还有百望山（海拔210米）、打鹰洼（海拔688米）、鬼笑石（海拔473米）、老虎嘴（海拔297米）、红光山（海拔219米）。这些点位所得视野各有特点，但综合来看都以眺望北京城市标志性建筑为主。从视角上来看，这些点位眺望城市视角各不相同，最北端的百望山眺望视角约280°，能够眺望海淀北部新区、玉泉山、颐和园佛香阁、中国尊、中央广播电视塔等；最南端的红光山眺望视角约220°，能够眺望八角游乐园摩天轮、北京冬奥公园、永定河、首钢大桥、园博园永定塔、门头沟定都阁等。从视距上来看，小西山自西向东眺望的标志性建筑有碧云寺、玉泉山玉峰塔、颐和园佛香阁、中央广播电视塔、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玲珑塔、中国尊，天气晴好时最远甚至能够眺望至天津盘山。从时间上看，有日出东方的朝霞映日满京城，也有日落西山的半城瑟瑟半城红，如遇雨雪，更是春雨晴雪，别有意境。
三、看山水
《明一统志》记载：“幽蓟之地，左环沧海，右拥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济，诚天府之国。”这里是说幽州、蓟州坐北朝南来看，左边也就是东边被沧海（渤海）所环绕，右边也就是西边是太行山山脉，北面连接居庸关为燕山山脉，南边与河济（河即黄河，济乃济水）相接。北京北有燕山、西有太行，两条山脉形成天然屏障，西北有天险可守，东南有水陆出入之便，被古人称为“天府”。由天府之地远望西山，最为有名的是燕京小八景之一的“银锭观山”。顾名思义，“银锭观山”即为站在银锭桥上观望西山。银锭桥位于西城区什刹海衔接前海和后海的水道上，形制为南北向的单孔石拱桥，长12米、宽7米、高8米、跨径5米，有镂空云花栏板5块、翠瓶卷花望柱6根，因形似银元宝故称银锭桥。天气晴好时，站在银锭桥上向西北眺望，近处碧波粼粼，弱柳扶风，远处天高云淡，西山朦胧，碧水青山的美景尽收眼底，是北京老城内唯一展现山水城相融的景观视廊，“银锭观山”因此得名。清代诗人宋荦在《过银锭桥旧居》中这样描写“银锭观山”：“鼓楼西接后湖湾，银锭桥横夕照闲。不尽沧波桥太液，依然晴翠送遥山。”除了银锭观山，还有昆明湖西望、太和殿经玉渊潭西望、景山万春亭西望等经典观山视廊。以历史标志性建筑为统领的景观眺望系统，兼顾历史、城市和山水景观，是北京重要的空间形态特征。除此之外，现代建筑的制高点和视野开阔点也是远望西山的绝佳选择。在中央广播电视塔、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玲珑塔、中国尊等现代建筑之上都可以形成眺望西山的景观视廊，展现北京最美天际线，欣赏山水城市意象。
远眺京城 西山与北京城市的历史相辅相成
四、看历史
西山与北京城市的历史相辅相成，西山漫长的生态演变过程深刻影响着北京城市的演进，北京城市功能的变化也给西山留下了厚重的人文烙印，西山已经成为北京历史文化遗产的一部分。以西山区域内历史地标为主体，形成了古建筑、古典园林、古道、古树等多种展示城市历史景观天际线的形态。古建筑方面，自隋唐时期佛教在汉地传播开来，小西山地区就有建于唐贞观年间（公元627至649年）的兜率寺（卧佛寺），建于唐大历年间（公元766至779年）的龙泉寺（灵光寺）等。经辽、金、元、明、清五朝代，又修建有香山寺、碧云寺、南北法海寺等。尤其是西山八大处，翠微、虎头、庐师三山环抱、形似座椅，八座古刹星罗棋布，自然天成的“八刹十二景”，古人曰“三山如华屋，八刹如屋中古董，十二景则如屋外花园”，形成了绝佳的城市历史天际线。古典园林方面，自辽代升北京为陪都南京，金海陵王又改燕京为金中都，北京的政治地位陡然上升，成为帝王居住之所。辽金时期，少数民族政权帝王寄情山水之间，在西山地区营建了清水院（大觉寺）、潭水院（香山寺）等八座离宫别院，这就是著名的八大水院。在八大水院的基础上，经元、明、清三朝的发展建设，在西山地区建成了著名的“三山五园”皇家园林景区，形成了静宜园二十八景、静明园十六景等景观。特别是清漪园，借玉泉山、西山诸峰和塔、庙、树、田等景观，甚至将圆明园、畅春园的景色俯借进来，扩大了园景范围，形成了美轮美奂的景观天际线。古道方面，西山地区从新石器时代开始，受到人类迁徙、政治、经济等影响逐渐发展，从金到明清时期达到高峰，成为商业交流、宗教活动以及军事防御的主要地区。在这些功能的推动下，西山地区形成了以古商道、古香道、古军道为主的“京西古道”。京西古道作为连接京城与西山地区的交通系统，沿线遗留了众多的自然和文化遗址景观，包括古桥、古塔、古茶棚、摩崖石刻、古村落等，甚至还发展出香会、庙会等文化现象。古树方面，西山地区自古就兼顾自然生态和历史人文要素，古树作为历史的见证者，展现出西山地区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据不完全统计，整个小西山地区共有一、二级古树约11000余株，仅香山和静福寺古树群就有古树9000余株。西山古树以侧柏、油松、白皮松、银杏、国槐等为主，树形巨大、姿态优美、色彩艳丽，是西山地区不可或缺的生态景观天际线。
小西山在构建北京城市景观眺望系统，打造城市天际线方面有独特的优势
五、看风景
《日下旧闻考》说西山：“春夏之交，晴云碧树，花香鸟声，秋则枫叶飘丹，冬则积雪凝素，信足赏心，而雪景尤胜。”徐志摩说：“北京的灵性，全在西山那一抹晚霞。”小西山作为距离北京城区最近的一片山林，有着壮丽、连绵的山峦背景，森林覆盖率高达94%的森林更是给西山增添了一份柔美。“燕京八景”始于金元、历经千年，一直都是北京地区历史最悠久、文化底蕴最深厚、最能代表帝都壮丽风景的景观。位于小西山地区的“西山晴雪”就是其优秀代表。不同于其他七景，西山晴雪在观赏视觉和内容上都能够做到“一景两看”。在观赏视觉上，西山晴雪既能仰望远观，又能登山赏景，兼顾“远观”和“走进”。乾隆在其诗作《燕山八景诗·其四·西山晴雪》写到：“银屏重叠湛虚明，朗朗峰头对帝京。万壑晶光迎晓日，千林琼屑映朝晴。寒凝涧口泉犹冻，冷逼枝头鸟不鸣。只有山僧颇自在，竹炉茗碗伴高清。”前四句“银屏重叠湛虚明，朗朗峰头对帝京。万壑晶光迎晓日，千林琼屑映朝晴。”讲的就是远观西山，以西山对帝京，山与城的关系跃然纸上，壮美的城市天际线巍然在目。后四句“寒凝涧口泉犹冻，冷逼枝头鸟不鸣。只有山僧颇自在，竹炉茗碗伴高清。”讲的是登山近赏，泉水凝结成冰，乌鸦不再鸣叫，山僧得以自在煮茶清修，虽在冬日却是活灵活现、生机涌动。在观赏内容上，春天杏花满坡，生机勃勃、充满希望，表达的感情积极向上；冬天快雪时晴，朴实纯净、厚积薄发，饱含着大气磅礴之情。春景和冬景既有其独特的审美意象，又承载了不同的情感内涵，代表了不同的文化意义。除了西山晴雪，西山红叶也是驰名海外，塑造着城市景观天际线。金代诗人周昂在诗中写道：“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陈毅元帅也曾赞道：“西山红叶好，霜重色愈浓”。每逢金秋，西山数万亩红叶飘丹、色彩艳丽、蔚为壮观。从城中远眺，斑斓西山历然在目，成为金秋京城城市天际线的一抹晚霞。
六、北京城市天际线的打造
城市天际线是以天空为背景，由各种城市景观要素所组成的轮廓线，是城市在纵向上的一种边际形态。北京作为世界著名古都和现代化国际宜居城市，绿水青山、古建群落和高楼大厦共存一城，生态、历史与现代在天际线上都有不同的呈现，形成了北京城市独特的城市天际线。但是，城市的高速发展也对北京城市天际线带来了影响。小西山作为距离北京城市最近的自然山体，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现代都是城市天际线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山与城的连接方面，现代城市建设追求高度和密度，使得小西山景观视觉通透性不够，山与城的连接减弱，在城市天际线空间的存在感降低，看山水的功能弱化。在城市空间形态方面，高层建筑统筹分区不够明确，各区在建设过程中城市整体性考虑不足，看城市的效果有待提高。在生态和历史方面，“西山晴雪”“西山红叶”等大尺度的历史生态景观弱化，观赏性不强。按照北京城市总规，西山已经作为一项重要的自然遗产纳入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中，其在城市纵向空间和城市天际线打造方面起着重要的制衡作用。围绕西山在打造城市天际线方面宜重点关注：一是西山地区建筑高度和数量应继续进行管控，塑造城市空间秩序；二是以城市东西向道路为载体，强化视觉廊道的规划、引导、打造；三是从城市天际线出发，在城市空间规划方面，考虑视线角度、视线可达性等视觉要素；四是继续加强西山地区森林更新，提质提量，重现大尺度生态景观。
作者：律江 北京市西山试验林场管理处党委书记、主任
陈鹏飞 北京市西山试验林场管理处文化建设科科长
张圣亚 北京市西山试验林场管理处文化建设科 工程师
文并图/律江 陈鹏飞 张圣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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